季节不曾为我赶路SorryDreams的Bl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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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没有答案的问题,茫然,孤独,从城市的深处,支离破碎的蓝天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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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海边19

Else快走两步跟上已经在前面的颜悦,我和顾琦则在后面慢悠悠地走着。顾琦小声地问我觉得Else怎么样?我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他看我不作声,便摆摆手悻悻然说:“算了,知道你不喜欢背后对人评头品足。”
我刚想解释,颜悦发现我们走慢了,回头问道:“你们在讨论什么啊?”
“讨论下午做什么。”顾琦说。
“不是去打球吗?”颜悦说。
“打球?”我问。
“啊,对了,羽毛球。”顾琦摸了摸后脑勺,抱歉地对我说,“忘了跟你提了,下午我和颜悦一起去打羽毛球。她水平太烂,我要陪她好好练练。”
“你不是忘记这回事了吧?”颜悦瞪大双眼看着顾琦,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告诉别人她并不真的生气。
“呵呵呵,哪里会忘。”顾琦脸上陪笑说。
“陈琮嘉,要不一起来打球吧?”颜悦问我,“我再叫一个羽毛球课上认识的女生来。”
“不了,下午还有课。”我说。
颜悦又问Else。
“我?”Else停下脚步,看了看左手腕上的手表,“我下面有法语课。”说着她又看了一次手表,四处张望,好像正在考虑走哪条路去教室更近些。阳光照在Else的侧脸上,那顶Bean Pole的棒球帽此时映衬出她格外精致的五官来。
“去上课吗?”我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是啊,去上课,除此以外,还能做什么呢?”Else看了我一眼,说。
如是这般,顾琦和颜悦有说有笑地去体育场打球,Else行色匆匆地赶去教室,而我则一个人回到空荡荡的宿舍,水痘男和另外两个室友不知道去哪儿了。下午两点四十分是文字学的课,还有一两个小时我决定给Ivy写信。提起笔来,我突然想起Else的笔记本上用铅笔素描的那只柴郡猫。在《爱丽丝漫游奇境记》里,那只不知从哪儿蹦出的柴郡猫是坐在几码外的树枝上,把爱丽丝吓了一跳。
猫对爱丽丝只是笑,看起来倒是好脾气。爱丽丝想,不过它还是有很长的爪子和许多牙齿,因此还应该对它尊敬点。
“柴郡猫,”她胆怯地说。还不知道它喜欢不喜欢这个名字,可是,它的嘴笑得咧开了。“哦,它很高兴,”爱丽丝想,就继续说了:“请你告诉我,离开这里应该走哪条路?”
“这要看你想上哪儿去,”猫说。
“去哪里,我不大在乎。”爱丽丝说。
“那你走哪条路都没关系。”猫说。
不知道为什么柴郡猫和刚才Else的那句“除此以外,还能做什么呢”像被下了咒语似的反复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这样谵妄游离了半晌,我努力整理思绪,写完了给Ivy的信。这时候已经过了下午两点二十,我赶忙把信纸塞进信封,贴上邮票,背了书包去教室,路上经过邮局的时候顺手把信塞进了邮箱。信的内容如下: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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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海边18

等待上菜的间隙,颜悦问顾琦可是刚睡醒。顾琦点点头。
“怪不得蓬头垢面的样子,你真懒虫。”
“哪里,昨晚通宵赶作业。今天东方文学史有点名吗?”
“没有,有的话早短信你了。”
“嗯,手机从昨晚就没电了。”顾琦掏出手机抱歉的说。
“怪不得昨晚短你都没反应。”颜悦有点“不悦”地说,“枉我家Else还帮你占了个座。可巧陈琮嘉也上那课。”
“好,我向两位大小姐赔罪。”顾琦举起茶杯说,“不过没酒,只能茶水凑合了。”
“别,搞得像女婿敬公婆样。”颜悦掩嘴笑答。
“好像只见到你第一周开课的时候来了一次。”Else说。
“唉,我都不记得了。琮嘉,以后这门课的点名和作业劳你提醒了。”顾琦说。
“嗯。”我答应道。
“陈琮嘉?”颜悦说。
“嗯?”
“你可真是老好人啊。”
“过奖,反正我也很闲,又不用通宵赶作业,如果不去上课的话恐怕也无事可作。”
“这就是异地。”顾琦咽下一口茶说。
“哦,对了,你gf是在上海的对吧?”颜悦问。
“是啊。”
“你是上海人吗?”Else问我。
“对的。”
“那……”Else回想片刻后接着问我,“可认识凌莉吗?”
“嗨,就是我高中的学姐。你也认识吗?”
“咦,好厉害的学姐,我上艺院的钢琴课的时候认识的。”
“嗯,我们都叫Lily大师姐。”
“大师姐?”Else听后莞尔一笑,“别说,还真有感觉。”
正说着服务员端上盘冬菇滑鸡,我和顾琦都饿了,纷纷开动筷子。Else从入座开始到现在一直慢悠悠地喝着茶,不知道是食欲欠佳抑或正在减肥,只有后来上松子玉米粒后极少地吃了一点。
“你们系是不是真的都很闲啊?上课学什么呢?”颜悦问我。
“确实如此。但也并非如此。”
“这话怎讲?”Else说。
我略一沉吟说:“因为我们学的东西模棱两可呢,又不是物理,也不是数学,没有人会怀疑物理或者数学是否称得上学科,但中文就不然了。”
“就像今早的东方文学学科发展史?”颜悦说。
“没错。”
“诶……怎么总觉得没有什么可学的呢?”Else问我。
“是,每门专业课都要开出长长的一溜参考书目,可少有能打动人心的有趣的玩意儿。可只要开出来的课程自然是可学的,就像我们教当代文学史的老师说,可能文学是不可学的,但文学史是可学的。”
“所以只有文学史课没有文学课?”顾琦略带揶揄的口吻说。
“嗯,还有文学原理。”我不无戏谑地回答。
饭毕,四人AA结账。
“我说琮嘉,如果真的很闲的话,不如报名参加远足社的活动吧?”顾琦建议说。
“远足吗?好像去北京郊区之类的。”颜悦说,“是不是跟山鹰社差不多?”
“恐怕除了都是户外运动差了很多,远足又不是山鹰,需要为登山做高强度的训练,只是户外踏青一类的。”顾琦说,“我现在是远足社的副会长,怎么样,陈琮嘉,偶尔一起出去走走也不错。”
“好啊。”我点点头。
“Else有兴趣一起去吗?”顾琦又问。
“怕自己没体力。”Else边走边说。
“是个减肥的好办法。”我说。
“可我又不减肥。”
“哦,见你吃的好少。”
“只是一直以来胃口都小,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尤其。”Else看着我温和而沉静的口吻说道。
“如果走路勉强的话,也可找时间一起郊游之类的。”顾琦说。
“嗯……”Else不置可否。
 TO BE CONTINUED

去海边17

“Else,这是我跟你说过的陈琮嘉。”颜悦介绍说,“陈琮嘉,这是我室友童馨。”
“叫我Else好了。”女孩微笑着说,在颜悦的左手边坐下。
“Alice?”我有点困惑的问,“这是你的笔记本吗?”我说着把桌上的本子递给她。
“哦,是的,谢谢。”女孩接过柴郡猫笔记本,说“是Alice,不过我喜欢写成E-L-S-E。”
“像是德语或法语的写法。”我说。
“啊,对了,陈琮嘉,这是你们系开的课吗?”颜悦问我。
“不是。”我摇摇头。
“你是中文系的吗?”Else隔着颜悦微微提高声音问我。
“是的。”我回答,“但是东方文学史不是我们系开的,应该是外院开的课程,但是照规定算我们的必修课。”
“这样啊,我还以为文学史都是你们系开的。”颜悦自言自语到,“听说这门课很容易过才选的。”
“感觉这课讲得有点无趣。”Else懒洋洋地说。
“是的。”我点点头表示赞成。
正说话间,老师进来,是外院东语系某女教授,烫着刚及肩的卷发,鼻梁上戴着一副老式的金丝边眼镜,面颊上有点赘肉,全身一副标准北京中年妇女的打扮。小个子男生助教看到她来了赶紧站起来,放下教室黑板前的投影,打开上星期没讲完的ppt。
“大家早。今天我们继续讲东方文学史的学科发展史。”卷发女教授清了清略带困意的嗓音,继续说到:“上节课我们讲到季羡林老师对印度文学的译介和对推动东方文学研究的重要影响,事实上季羡林在东方文学史这一学科的发展史上也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随后她又滔滔不绝地讲某年某日某地建立了东方文学的研究室,截止某年某日全国共有多少院校建立了东方文学学科,又某年某日某地成立了第一个东方文学的硕士点博士点云云。因为内容太过无趣,听得我直打哈欠,我发现颜悦同样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倒是她室友仍然低头不停地记笔记。我不由得有点好奇,偷偷地观察她,奇怪的是Else面无表情,只是像上紧了发条似的写个不停,可每当上课间隙记无可记的时候,她的脸上就又显出刚才那副懒洋洋的表情来。
下课后我告诉颜悦说后面没课先走了,颜悦说她们还有高数课。走出教室门口的时候,颜悦朝我摆了摆手。Else则只是觑了我一眼。
中午我从宿舍楼出来打算去食堂吃饭,碰巧在门口遇上顾琦,睡眼惺忪一副刚起来的样子。于是我们一起去。快到学一的时候,又和颜悦不期而遇。Else也在。
“吃饭了吗?”颜悦问我们。
“正要去。”顾琦回答。
“陈琮嘉,下午有课吗?”
我答曰下午四点的时候有文字学。
“那没关系,不如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好啊。”顾琦表示赞成。
颜悦又回头看Else,Else表示她也没有异议。就这样我们一起去了学校西门外不远的一家广东菜馆。顾琦点了冬菇蒸滑鸡,颜悦和Else要了松子玉米粒和桶仔盐焗虾,我点了一个素菜再加一煲汤。
TO BE CONTINUED

去海边16

顾琦和我吃饭聊天的时候喜欢叫上一瓶燕京啤酒,通常仅此一瓶,因为我不怎么喜欢喝酒,而顾琦则属于十分节制和豁达的人,不勉强别人,即使自斟自饮亦自得其乐。因为他这种好得出奇的脾气,我反而愿意陪他一起喝。酒过三巡之后,顾琦就开始一边拿我开玩笑,一边继续发表他的“女孩面面观”,还没有喝高却很high地举起酒瓶对服务员喊到:“小二!再来一瓶。”接着对我说:“琮嘉,这世上的女生基本上就没有不虚荣的,女孩不虚荣就像男人不男人。”
“何以见得?”我一边微笑一边说。
“嗯……”顾琦几乎不假思索地就说,“比如,女孩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正在金碧辉煌的摩天大楼的顶层圆形西餐厅,窗外便能俯瞰城市的璀璨夜景,耳边响起典雅的小提琴演奏声,对面正坐着一个英俊的白马王子,一切都是完美的……”
“然后呢?”我问。
“这时候,男的仰起头说了一句:小二,来二两黄酒!”
我听完,差点把还没咽下肚的酒水全吐出来,不禁捧腹大笑。
顾琦依然面不改色地说:“你会笑,证明你听懂了,不过这笑话可不适合对女孩说。”
“为什么?”我很感兴趣地问。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几乎每一个女生都有一个梦,幻想自己走在大街上,梦中的白马王子会从千万个女生中唯独挑出她。”
“为什么不是她来挑白马王子?”我打趣道。
“因为这样别的女的就不能嫉妒她。”
“原来如此。”
“所以才说这世上的女生基本上就没有不虚荣的,像你说的这样强势的女生,说真的我从来没遇到过也从来没想过能遇到。”顾琦不无遗憾地说。
听完这话,我开始思考Ivy是怎样的女孩,以及我和她现在的微妙关系,可是一旦想深究下去就感到头疼,直到酒毕和顾琦告别回到宿舍,我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翌日早上八点的第一节课是东方文学史,我七点五十分到教室,前两排的座位已经被书和笔记本占满。我在第三排靠边的一个座位放下包,拿出水瓶去饮水处,回来的时候,在教室门口和颜悦不期而遇。
“这么巧,陈琮嘉。你也上这课吗?”颜悦问我。
“是的。”
“你坐哪里?”
我指了指第三排。
“过来一起坐吧。我同学帮我占了两个座位,一个本来是给顾琦占的,他今天不来。”
“怎么他也选了这课?”我大为诧异。
“对。这个懒虫一向是必修课选逃,选修课必逃。”
“好吧……难怪从来没见他来。”我讪讪地笑,把包挪到第二排颜悦的座位旁,桌上摆着一本蓝色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一只《爱丽丝漫游奇镜记》里的柴郡猫。“东方文学史”五个娟细的字体下写着“E-L-S-E”四个字母。
“这是你的吗?”我问颜悦。
“哦,不是,是我室友的。”颜悦说,“ELSE,这里。”
我回头看,是一个穿着卡其色外套黑色打底衫的女孩,戴着一顶白色的bean pole棒球帽,扎起的头发从帽子后面整齐地露出了。
TO BE CONTINUED

去海边15

如同春夏一年四季,被不同的景色所填满,那时候19岁的我,除了每日读喜欢的如普鲁斯特和杜拉斯的小说,翻翻那些系里指定的却不能打动我的文学史重要数目,等到IVY有空的时候便和她见面,而对男女之事尚有懵懂和惶惑。短暂的假期过后,我重新打点行装回北京。所带的行李唯有一个单肩包,给人只是短途旅行的错觉似的。Ivy说不去车站送我了,但好歹还是和我在列车站台上见了最后一面——现在回想的时候,这真是最后一面,因为除此一次,Ivy再没有送行。
大一的第二学期我开始习惯或者说迷上了校内BBS。在BBS上我加了第一个好友,顾琦。BBS上水痘男的个人说明档很雷:北京公交419路营慧寺站。我给他发站内信,问他是不是从寺里偷跑出来的野和尚?顾琦很快就回信息说:
“非也,我乃同气连枝的寺外高人。”
我又开玩笑地问:“really 419?”
顾琦发回来:“nod”
我大为意外。那之后有天晚上,我和顾琦两人单独在PKU畅春园的西门鸡翅夜宵的时候,我问他网上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顾琦笑笑说,然后半开玩笑地拍拍我的肩膀,“不是兄弟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我又问这事情颜悦可知道,顾琦点点头。
“你猜我是怎么认识她的?”
“怎么认识的?”
“就在认识你两星期前,有一回我在西单,ATM机前排队取钱,有个相貌和身材都好的女孩排在我前面,轮到她的时候,她翻开钱包,我瞄到了她的学生证,是我们学校的,等她取完钱,我上去想和她搭讪,结果她吓了一跳,理都没理我就跑了,我一看,银行卡还没取走。”
“就这样你和颜悦认识了?”我问。
“嗯,后来我也顾不得取钱拿了银行卡就去追她。”说完这话,顾琦突然不再往下说了,沉默半响后喟叹道:“颜悦配我有点可惜了。”
我不声响。
顾琦问我有没有和女朋友做过那事。我说还没有。
“我可是特别佩服你这样的异地,别让我失望呵。”他狡黠地说。
“得,”我笑了,“承你贵言。”
那之后,也许是因为之前的经验,我开始对顾琦的419亦习以为常,觉得无论有何意外的事情,归根结底也平平无奇。我渐渐发现,大家和我有同感,那就是无一不对顾琦留有深刻的印象,就好像是他天生具有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能力。
从某种程度上看,水痘男无疑是那种特立独行的人物。是否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关于这个问题有一回我小心翼翼地询问过水痘男,他沉思了一两秒钟后,很郑重其事地说,琮嘉,你无需为迁就别人而改变自己,因为世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除非他们本人的位置改变,否则谁也奈何不了他们的有色眼睛。
我又问,贸然对一个陌生女孩提出性方面的要求,难道不怕对方断然拒绝吗?水痘男则说,恰恰相反,大部分女孩都不会断然拒绝,绝大部分人无论从外表抑或内心,都喜欢装腔作势而不自查,一方面是怕你觉得她自恃清高,另一反面是 潜意识里对这事本身也难以否认呢。
TO BE CONTINUED

去海边14

等到北京的冬天下完第三场雪的时候,碰巧最后一门期末考试结束。我坐上火车回家,和初次来北京的感觉很不同,原来漫长而冰冷的铁轨因为有Lily大师姐、徐寒映等学长的同行仿佛也变得有人情味儿了。刚下火车,发现上海和北京相比真是奇冷无比。回到家不久我和Ivy约好了见面。我如电话里约点的时间到了约定的地点,左等右等,过了十几分钟后,Ivy穿着她经常穿的白色外衣出现。我问她路上是否顺利。
Ivy莞尔一笑说:“呵呵,只是很想看看你来回踱步等我的样子。”
“原来你在偷看啊,怪不得说男生约女生都要做好对方迟到的准备。”
“可不是吗,像你这样的男生可迟钝了。”Ivy说。
此后的几个星期里我们隔三差五地见面。有时候在某处咖啡馆消磨下午,有时候我陪Ivy逛街。走在路上我忍不住向Ivy抱怨上海是何其何其冷,Ivy就会依偎在我身上,右手伸进我大衣的口袋里。即使是在某家咖啡馆安静地坐着的时候,Ivy也喜欢用这种姿势靠着我,时间长了,我仿佛能感觉到Ivy的气息,即使她不在的时候也能感觉到。很奇怪,这种感觉那之前从未有过。
除了安静地坐着一言不发的时候,我们就彼此攀谈,从互相熟稔的高中同学的近况,到大学里碰到的奇人异事,萍水相逢的点头之交倘是奇怪有趣的人物亦无所不谈。我问Ivy在信里提及的男友在北京的女生,Ivy说是一个性格十分开朗随和的人:假使我能有她一半的开朗就好了。北京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们还计划着哪天去北京玩呢。”
“那好啊。北京值得一去的地方可多了。”我说。
当然,Ivy也会像一般女孩问男友那样时不时地问我为什么喜欢她?喜欢她哪里?
我对问这些问题时总会面露笑容的她说:“就像现在的你一样,我尤其喜欢笑着的你。”
Ivy听完,不依不饶地睁大双眼和我四目对视,好像并不相信的样子说:“真的?啊?只有这么简单吗?”
“当然不止,我还喜欢你明澈动人的眼睛。”我说。
可是,当我说完这话的时候,Ivy原先明亮的眼睛却像是突然变得暗淡起来。然而她又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更紧更紧地偎在我身旁。我可以感觉到Ivy正在用别的方式表达着说话所不能表达的含义,就像是用写信来诉说那些不会在短信或者电话里诉说的事情。就表达的内敛这点而言,Ivy和我简直如出一辙。
如此这般,一当有空的时候我们就约会,好像是为补偿之前无法见面的空白似的。按理说,我们应该更加亲近才对,但我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没有了物理的距离也随之带走了距离的美感,即使两人再紧紧地拥抱,也不能更接近。
TO BE CONTINUED

去海边13

读完IVY的信,我尝试着努力写点什么作为回复,回信的大意是我并没有介意你一个人扭头走开,因此请不要对我说“对不起”。相反,我心里却很过意不去,由其是当看到情侣在面前出现的时候,我常常想如果此刻陪在你的身边会如何?回信中顺带提及了北京的气候和饮食,在学校里碰到的老师,奇闻掌故,因为水痘而认识的水痘男和鸭脖子女等等。
在信的结尾我写到:“如果真如你所说,爱情是一种魔法,我多么希望你身上的魔法永远别解除。”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这话不知道是否可信,但自从小西天走一遭后,我的心情因为身体的病愈反而变得开阔起来,连原先不服水土的胃口竟然也变好了。
至于学术男,还是一如既往的充满笑料。秋天的时候寻思着香山的枫叶红了,在他的怂恿下,我们几个同学组织了一次小规模的秋游活动。从PKU到香山的路不远,坐公交只要几站路。可刚过西苑,还没到颐和园,一路上就被司机几个急刹车、猛起步给甩得腰差点闪了。一会儿又是一个刹车,全车人都倒得东倒西歪。学术男用标准的京味唤道:
“爷爷的,这车多坐几回,探戈都学会了。”
一车厢爆笑。
小西天一别后,顾琦还常常邀我一起吃饭K歌,去他参与的社团活动捧场,有时候他求我帮忙,问我借一起选修的课程的笔记,帮忙签到,点名的时候短信通知他等等。我也乐得帮些小忙,和学术男的笑料百出相比,水痘男却具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和他交谈总不会嫌闷似的,从他的言谈举止中仿佛能读出一种特别的坦然。顾琦虽然人长的颇斯文,他却毫不讳言地说自己从小就是坏胚子。北京入冬后下了第一场雪,顾琦告诉我他还小,有一年冬天,沈阳零下20多度结冰,他骗一个同学说操场上的栏杆冬天会变甜,然后……人家就真的去舔了,结果舌头就冻在栏杆上拔不下来了!
“嗯,可这样不好吧,从小就这么损人你?”我听完又被他雷到了。
“可不是,可惜广东这旮旯暖和了,据说上一回下雪的记录还是在清朝的时候。”
“得。”我边笑边摇头。
这些生活中遇到的趣事,加上在学校的所见所闻,我都一一地写在寄给IVY的信中,就好像是乌托邦世界中或许存在的对历史的忠实记录,虽然说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件,但读起来却有一种熠熠生辉的亲切感。就这样不知不觉中来到北京后的第一个学期走到了尾声,对我来说,学期的结束如果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那一定包括可以见到IVY。
TO BE CONTINUED

去海边12

我感觉到心底的寂寞的莫名,就好像想念远在千里之外的Ivy,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想念,只能隐约地感觉到我对自己的不了解,正如同此时横亘在我和Ivy之间的距离般遥不可及。
在“小西天”住了整整11天后,我和顾琦身上结痂的水痘终于渐渐脱落。出院当天,我和顾琦、颜悦三人互留手机。顾琦照我说的号码拨号,听到手机铃声后,摆出一副如释重负的怪样说:“哈哈,果然没有骗我。”
我大汗,但自从他上次说认识颜悦只比我早两星期后,我开始觉得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在顾琦的身上都只能用“正常事件”来形容。
回到寝室,学术男颇为神秘地说桌上有一封给我的信。我打开来看,是Ivy寄来的,从邮戳上看,应该是我告诉她得水痘后不久写的。信函的内容如下:

Dear,
在和室友逛街的时候,看中了这天蓝色的信纸,就好像这会儿上海的天气,虽然空气里有股秋天的寒意,但天空是湛蓝湛蓝的。自从你走之后,我一直想给你写信,总觉得心里有千言万语对你诉说,仿佛只要一提起笔来,想说的话就像绝堤的河水般难以停歇,并且这信纸和蓝黑色的水笔的颜色也会令你喜欢,又或者我也能写出些有深度的东西让你欣赏。这样想着,突然发觉我总是想在你面前呈现出自己优秀的一面,猜想要如何如何才会让你认同和喜欢。
对不起,想到你还在上海的时候,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你帮我打车之后,我就一个人闷声扭头走了。在我的心里面,潜意识里觉得在你走之前我们应该还有机会再见一面的。以为还有机会,结果在这么以为的时候,机会早已经从我们的手上溜走,虽然这是很遗憾的事情,但又何尝不是经常发生的遗憾呢?
对了,最近有个远亲来我家玩,还有一个刚读小学的很可爱的女孩,算起来还是我的外甥女呢。我带小外甥女去书店看书,她很喜欢翻童话书。我正陪她一起看童话故事的时候,突然想到,爱就像是一种被诅咒的坏运,巫婆没有被邀请赴宴,因此心怀歹意,对主人公念下的咒语。陷入爱的人,就像童话里的人物,只要魔法没有解除,别人就无能为力。现在的我,就好像是那样,任何人都无能为力,甚至包括你在内……你觉得呢?
室友的男朋友和你一样也在北京,所以室友她和我一样在坚持着异地哦。前几天她甚至说下次带我去北京,介绍她男朋友给我们认识。可是北京在哪儿呢?我真的对物理上的距离没有感觉,因为我能感到的唯有这样的距离是多么遥远,远到我不知道你在哪儿?距离不仅仅是在空间上的,还有在时间上的距离,我不敢想我们维持这样的距离还要多久,4年,甚至是更久……如果她真的带我去就好了。
听到你得水痘的消息后,我去照了镜子,想看看我小时候出水痘后留下的印记,看着看着,突然很想哭,因为我只能在这里照镜子却看不到离我那么遥远的你,你生病了也只能一个人,既没有爸爸妈妈,我也没有办法来照顾你。你一个人过得好吗?
最近发现学校的功课一点也不好对付,你也一样吗?是不是很忙碌呢?
希望你早日康复。
我会继续给你写信。
Yours
IVY
TO BE CONTINUED

去海边11

第二天早上,顾琦的女朋友来看他,是一个异常漂亮的女孩。来了第一句话问我:“要吃鸭脖子吗?”
我笑着朝她摆摆手:“不用了,谢谢。”
“试试吧,武汉特长。”女孩说着递过来一个装满鸭脖子的袋子。
“真的不用。我这人”我指指我自己,“属于比较懒的人,细嚼慢咽的技术活我干不来。”
“呵呵呵,这哪是技术活?”女孩笑着说,但也不再勉强。
“她是武汉人。物院的。”顾琦介绍说。
“我叫颜悦。”女孩说。
“我叫陈琮嘉。”
“顾琦这人平时很烦吧?” 颜悦问我。
“哪里,幸亏有他,否则住院就像蹲监狱。”我问颜悦,小时候有没有得过水痘,来医院会不会传染?
颜悦说五岁的时候幼儿园爆发过水痘,她也出了。
“就三个水痘,小时候不懂事,痒就剥掉了一个,留下道疤。”说着她用纤细的手指拨开额头上的云海,示意给我们看,我倒很好奇“那道疤”是什么摸样,但白璧无瑕的面孔上看不到一点瑕疵。
颜悦又和我们说说笑笑地聊了好一会儿才走,此后的一个多星期里,有几天她还会时不时地来“小西天监狱”“探视”顾琦。有时候顾琦嫌医院闷偷偷跑出去,他就把点滴的速度调快,像水流一样,十几分钟就好了。有一回,我忍不住问顾琦什么时候认识颜悦的。顾琦说,在我之前两个星期认识的。我听完大为惊讶,因为从表面上看,顾琦和他女朋友完全不像是才认识的样子。
“这样的女孩,配我是不是太矜贵了?”
“也是。完全是大家闺秀,除了喜欢吃鸭脖子。”我笑言。
后来颜悦来的时候,顾琦就叫他“鸭脖子女”,并说是我给取的绰号。颜悦一点也不生气,她说:“我不跟水痘男一般见识,水痘男一号,水痘男二号。”说完我们三人哈哈大笑。
虽然在小西天被隔离的几天里,有顾琦和颜悦一起打发时间,但晚上关掉电视熄灯就寝,在入睡前的一段难熬的时间里,我总感到说不出缘由的寂寞。我正想念此时此刻的Ivy,但她又不像是我寂寞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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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海边10

这个和我同病相怜的男生名叫顾琦,数学学院的高材。在洗手间碰到的他,虽然满脸水痘,右眼现出血色,但高大俊朗,明眼人一看就觉得此人不同寻常。和他寒暄了两句后,顾琦劝我搬去和他同住。
“你是哪一级的?”他问。
我告诉他自己是新生。
“正巧我也是,你过来,我们一起住吧。”
我求之不得。办完手续后,顾琦很热情地帮我搬东西。十点刚过,值班护士来打点滴,是一个二十多岁身材不高的女孩。顾琦很自然地和她打招呼,看上去已经混熟络了。
护士看了看点滴的速度,对顾琦说:“帮你调好了,今天你别又调快了。”
顾琦嬉皮笑脸地应承。护士走后,我们一边看电视,一边闲聊,天南海北地神侃,我发现顾同学口才一流,又绝不絮叨乏味。顾琦说他是半个东北人,半个广东人。
“怎么听你说话既没东北味,又没广东那一带的感觉呢?”我问他。
“因为我家从我12岁起就从沈阳搬到广州。”他说。
“哦,怪不得了。”
“嗯,我初中和高中都在广州读。”
“那你的普通话应该在同学当中很标准吧?”
“这是自然。可以说是国标了。”顾琦说,“陈琮嘉,高中的时候上课睡觉不?”
“嗯,经常。”
“什么课?”
“语文,英语”我想了想,“还有历史。”
“数学呢?”
“不睡。”
“喜欢数学课?”
“不喜欢。”我耸耸肩说,“巨烂,怕睡觉数学考不好。”
“嗨,我数学课天天睡觉,偏偏那老师缺根筋,过来捅了我一吧。我醒来想也没想就一拳把他打得鼻子流血……”
“你牛!”
“爷睡得好好的,小样把爷吵醒。”
我讪讪地笑着点头:“那你怎么又来数院学数学了。”
“这个很简单,学数学本科后最容易出国。”
“原来如此。”我若有所思地说。
“是的,统计北大各院系以数院的出国比例为最高。陈琮嘉,都忘了问你是哪个院的?”
“中文。”
“原来是才子啊,学中文本科后也会出国吗?”
“好像出国的不多。”
“那毕业了做什么?”
“读研的多吧。”我努力回忆院系开学典礼上系主任的介绍,可是无论如何绞尽脑汁地思考,就是对未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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