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海边15
如同春夏一年四季,被不同的景色所填满,那时候19岁的我,除了每日读喜欢的如普鲁斯特和杜拉斯的小说,翻翻那些系里指定的却不能打动我的文学史重要数目,等到IVY有空的时候便和她见面,而对男女之事尚有懵懂和惶惑。短暂的假期过后,我重新打点行装回北京。所带的行李唯有一个单肩包,给人只是短途旅行的错觉似的。Ivy说不去车站送我了,但好歹还是和我在列车站台上见了最后一面——现在回想的时候,这真是最后一面,因为除此一次,Ivy再没有送行。
大一的第二学期我开始习惯或者说迷上了校内BBS。在BBS上我加了第一个好友,顾琦。BBS上水痘男的个人说明档很雷:北京公交419路营慧寺站。我给他发站内信,问他是不是从寺里偷跑出来的野和尚?顾琦很快就回信息说:
“非也,我乃同气连枝的寺外高人。”
我又开玩笑地问:“really 419?”
顾琦发回来:“nod”
我大为意外。那之后有天晚上,我和顾琦两人单独在PKU畅春园的西门鸡翅夜宵的时候,我问他网上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顾琦笑笑说,然后半开玩笑地拍拍我的肩膀,“不是兄弟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我又问这事情颜悦可知道,顾琦点点头。
“你猜我是怎么认识她的?”
“怎么认识的?”
“就在认识你两星期前,有一回我在西单,ATM机前排队取钱,有个相貌和身材都好的女孩排在我前面,轮到她的时候,她翻开钱包,我瞄到了她的学生证,是我们学校的,等她取完钱,我上去想和她搭讪,结果她吓了一跳,理都没理我就跑了,我一看,银行卡还没取走。”
“就这样你和颜悦认识了?”我问。
“嗯,后来我也顾不得取钱拿了银行卡就去追她。”说完这话,顾琦突然不再往下说了,沉默半响后喟叹道:“颜悦配我有点可惜了。”
我不声响。
顾琦问我有没有和女朋友做过那事。我说还没有。
“我可是特别佩服你这样的异地,别让我失望呵。”他狡黠地说。
“得,”我笑了,“承你贵言。”
那之后,也许是因为之前的经验,我开始对顾琦的419亦习以为常,觉得无论有何意外的事情,归根结底也平平无奇。我渐渐发现,大家和我有同感,那就是无一不对顾琦留有深刻的印象,就好像是他天生具有那种让人过目难忘的能力。
从某种程度上看,水痘男无疑是那种特立独行的人物。是否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关于这个问题有一回我小心翼翼地询问过水痘男,他沉思了一两秒钟后,很郑重其事地说,琮嘉,你无需为迁就别人而改变自己,因为世人都是屁股决定脑袋,除非他们本人的位置改变,否则谁也奈何不了他们的有色眼睛。
我又问,贸然对一个陌生女孩提出性方面的要求,难道不怕对方断然拒绝吗?水痘男则说,恰恰相反,大部分女孩都不会断然拒绝,绝大部分人无论从外表抑或内心,都喜欢装腔作势而不自查,一方面是怕你觉得她自恃清高,另一反面是 潜意识里对这事本身也难以否认呢。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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